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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热点快评 | 有效整合促进中国汽车业良性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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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汽、广汽“联姻”,引发了南北丰田整合的广泛讨论。此次“联姻”尽管交易细节仍有不确定性,但它释放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在华销量持续承压的丰田,正在尝试通过整合两套合资体系来降低内耗、提升效率。这也意味着,延续20年的“双车战略”模式或将迎来重大变化。 过去20年,中国乘用车市场经历了全球罕见的高速扩张期。南北丰田、南北大众的双合资布局,以及各大车企多主体、多产品线的复制式扩张,在需求持续增长的背景下,确实能够通过新增销量消化渠道重叠与产品内耗带来的成本。 但这一前提正在消失。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的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国内整车制造环节平均利润率已跌至1.5%,为近10年最低,而2017年行业利润率高点为7.8%;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汽车制造业产能利用率约为70.6%,低于制造业整体约73.7%的水平;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乘用车市场信息联席分会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实施降价的新车车型,降价金额算术平均约3万元,平均降价幅度约12.6%。这3组数据共同指向一个判断:中国车市已从增量扩张转入存量竞争阶段。但需要指出的是,“存量博弈”不等于“行业衰退”:新能源汽车渗透率仍在提升,头部企业保持稳健发展,结构性分化正在加速显现。 市场逻辑本应推动弱势产能退出,但中国汽车产业的特殊性在于,整车厂深度绑定地方GDP、税收、就业与零部件供应链,对许多工业城市而言,整车项目不仅是经济支柱,更是就业托底和产业升级的载体。地平线首席执行官余凯在此前的一次采访中谈道:“我觉得中国车厂不会收敛得那么快。这里涉及很多地方的投入,也涉及就业和工业产值,汽车行业太重要了。”这一判断指出了一个现实问题:行业整合的速度,不仅取决于市场竞争的烈度,也取决于地方协调的难度。 由此形成了一个结构性张力:市场端要求快速出清低效产能以修复盈利,而地方端出于稳定诉求倾向于维持现有产能与就业。这种张力的结果是,部分亏损企业和低效产能被迫“插着呼吸机”维持,行业“内卷”周期被拉长。但也不能否认,渐进式出清的确避免了短期内大规模失业和产业链断裂的冲击——这是一个需要权衡的两难,而非简单的“拖延”与“果断”的二元对立。 从全球汽车产业史看,出清、重组是每个汽车强国从数量规模迈向质量规模过程中都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不同国家在不同时期选择了不同路径,各有得失。 2009年国际金融危机后,通用汽车和克莱斯勒均通过破产保护完成重组。美国政府通过问题资产救助计划(TARP)向两家企业提供资金,并支持其进入破产重组程序,企业被拆分为持续经营的新公司和承接历史负担的清算实体。这一模式的效率确实很高——通用和克莱斯勒在重组后短期内恢复了盈利。但其社会代价同样显著:底特律及周边地区经历了严重的产业空心化。 面对市场萎缩,日产自2024年启动大规模经营重建计划,到2027财年将全球整车工厂从17家缩减至10家,全球裁员约2万人。与美企重组模式不同的是,日产的调整更强调节奏控制:在整车产能收缩过程中,将部分生产集中至其他基地,并通过员工转岗、提前退职等方式逐步推进,而非采取一夜之间关闭工厂的做法。这种“给缓冲、给替代”的方式降低了短期社会冲击,但也意味着调整周期拉长。 从反面案例来看,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后,韩国第二大车企大宇集团不仅没有收缩,反而通过大规模借贷继续扩张,最终因资金链断裂而崩溃。 综合以上经验,中国汽车产业的出清与整合,既不宜照搬美国的激进方式,也不宜维持“僵而不死”的低效率均衡,更现实的方向,是在两者之间寻找平衡。 第一,推动集团内部的效率整合。南北丰田可能的整合逻辑——精简重叠车型、合并销售渠道、统筹产品规划,值得其他多主体布局的车企参考。这一层级的整合属于企业自主决策,阻力较小,见效较快。如吉利体系内,领克与极氪通过股权调整整合为极氪科技集团;极氪后来完成私有化,成为吉利汽车全资附属公司,以进一步减少重复投入、统一产品规划并提升盈利能力。 第二,建立分层退出机制。企业可以探索产能退出优先、品牌退出后置的思路:对低效燃油整车产能,引导其向新能源零部件、代工配套等方向转型,尽可能保留地方工业资产和就业;对确实无技术壁垒、无市场增量的尾部品牌,通过市场化方式逐步退出。 第三,打破跨区域利益分割。目前制约行业整合的一个重要因素是,整车项目的产值、税收、就业都归属所在地,跨区域整合意味着地方利益重新分配。探索跨区域产值分成、税收共享机制,或许能降低地方政府的整合难度。 第四,设立转型成本的专项承接机制。无论是美国的VEBA,还是日产的早期退职制度,其共同点都是将企业承担的社会性功能(退休福利、再就业培训)剥离到专项机制中。中国也可以考虑设立产业转型专项基金,承接员工转岗、技能培训和产业链配套升级的成本,减少企业退出时的社会摩擦。 20年前,“多生孩子好打架”如同跨国车企在中国市场跑马圈地的加速器;20年后,它正在变成一种需要被整合的成本。中国车市的下半场,不再比谁铺得更快,而是比谁收得更稳。所谓“稳”,不只是财务上的稳健,也是就业、地方财政与产业链调整的平稳。汽车产业的有效整合不会在一夜之间发生,但它已经开始了。为了回到良性轨道,中国汽车产业需要一场“有组织”的洗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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